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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2P涉刑,普通员工也犯罪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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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飒 来源:零壹财经 2019-02-20 08:34:40 P2P普通员工 金融江湖

核心提示除却实际控制人等,已羁押或尚未羁押的普通员工是否也会被起诉呢?

  2018年对于网贷行业而言,可谓一波未平一波?#21046;穡?月中旬开始的暴雷潮引发了系列刑事案件,从刑事诉讼程序角度而言,今年年底至明年初将会迎来一波审查起诉的高峰,也就是?#36947;?#28526;案件的侦查阶?#35859;?#26463;,进入检察机关主导的审查起诉阶段。

  那么,除却实际控制人等,已羁押或尚未羁押的普通员工是否也会被起诉呢?

  1、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,到底指的是啥?

  经历过多年洗礼的网贷老兵,其实对于刑法第176条并不陌生,甚至耳朵都起茧子了。根据2011年1月4日正式施行的《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?#32602;?#36829;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,向社会公众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,具备相应条件的,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,应当认定为非吸犯罪。

  也就是说,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有个“门槛”的,那就是首先要“违法?#20445;?#28982;后,才可能构成“犯罪”。

  众所周知,P2P网贷监管前些年是滞后的,网贷监管的意见或暂行办法“法律位阶”不高,而刑罚是对一个人自由的剥夺,因而刑法要求更高位阶的法律作为“入罪门槛”。在这个问题上,我们在沿海某地区代理一宗P2P网贷涉嫌非吸、集资诈骗的案子里,当地合作律师坚持要打无罪辩护,其理由就是刑法第176条要求的是更高规格的法律,而不是各类地方、?#26376;?#32452;织的文件和公约。

  然而,2017年6月1日,为了加强对互联网金融犯罪的打击,最高人民检察院公诉厅出台《关于办理涉互联网金融犯罪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?#32602;?#26126;?#20998;?#20986;:互联网金融的本质是金融,判断其是否属于“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”的法律依据是:《商业银行法》、《非法金融机构?#22836;?#27861;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》等。

  这?#32479;?#29616;在法庭上,公诉人为了确认被告人的“主观故意?#20445;?#32463;常会询问从犯(也就是非核心人员之外的其他员工)两个问题:一、你是否知道自己所在的单位不是银行?二、你是否知道自己从事的工作不是银行业务?#23458;?#24448;这两个问题的答?#31119;?#26174;而易见,人们当然知道自己公司没有银行?#26222;鍘?#33258;己也不是银行员工。但是,如上问题就能够确认员工属于共犯吗?

  2、非吸中“共犯”的可罚性

  所谓“共犯?#20445;?#23601;是?#20184;?#20154;以上行为人共同实施犯罪行为,以实?#21046;?#29359;罪目的。(绝大多数仅指故意犯罪,非法集资犯罪就是故意犯罪的一种。)因而,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集资诈骗罪中存在共犯的情况,P2P网络借贷涉刑案件多数情况下是共同犯罪案件。

  实际控制人、董事长、CEO及核心高管对于其行为的违法性是有认识的,他们甚至亲手设计了非吸的商?#30340;?#24335;,联络担保方、私下勾兑壳公司等,但下面的员工基本上处于蒙昧状态。

  一个月3000元工资,负责驻守房管所办理抵押?#20013;?#22312;领导指示下出借自己的银行卡给单位走账,学历水平不高,工作经验尚?#24120;?#20174;常识到卷宗,俺实在看不出这些员工认识到了:对于这份工作与其他工作的本质差别。

  尤其是在网贷监管规则尚不明确的2013-2016年(2016年8月17日《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?#32602;?#22312;此期间普通员工对于网贷平台是否违法很难形成判断能力,即便是有律师或学者提出某些商?#30340;?#24335;涉嫌犯罪,但大众很难相信专家的悲观判断。

  “法律不能强人所难?#20445;?#25105;们认为,如果普通员工在特殊历史时期对于网贷行业的某些商?#30340;?#24335;有错误判断或者被一些“试点”之类的半官方红头文件迷惑,我们应该认定其没有犯罪故意,从而否定其单独构成犯罪,也不能因为其“职务行为”而认定其帮助了犯罪构成共犯,而是应否定其正犯地位也否定其共犯地位。

  3、刑事打击圈不宜过大

  法律共同体都有一个共识:刑法是谦抑的。

  刑法以其刑罚作为终极保护手段,其启动必须是谨慎的,不能?#25105;猓?#26356;不能随着舆论压力而不断扩张。在涉互联网金融的案件中,不乏羁押人数众多的案例,以至于在某个看守所,必须周末也开放律师会见以满足各方要求。我们认为,是否有必要将一线普通员工也采取强制措施,有待商榷。

  根据两高一部《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?#32602;?#20026;他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,从中收取代理费、?#20040;?#36153;、返点费、佣金、提成等费用,构成非法集资共同犯罪的,依法追究刑事责任。能够及时退缴上述费用的,可依法从轻处罚;其中情节轻微的,可以免除处罚;情节显著轻微、危害不大的,不作为犯罪处理。

  由此可见,在P2P网贷涉刑案件中,资金端的工作人员涉刑概?#24335;?#22823;;资产端的工作人员涉刑概率很小。在资金端拿过提成的员工,请特别注意,需要将提成费用如数退缴,如果退缴困难的,请及时与办案机关说明情况,先退缴一部分。

  同时,对于普通员工认识?#38454;约?#19981;是银行员工,就暗含其知道公司违反《商业银行法》而具有“主观故意?#20445;?#20474;个人比较难以接受。我认为刑法的终极目的是保护法益,而“法益”的概念应当厘清。本人认同李斯特关于法益的理解,产生法益的是人们的生活,不是法秩序。法律保护的“法益”是源自于生活的人们的利益,而不是某个特殊行业的?#26222;?#32418;利。(个人观点,不供参?#36857;?/P>

  4、写在最后.....

  P2P涉刑,普通员工不一定构成犯罪。从我个人的办案经验和感情出发,没有拿提成的对于企业商?#30340;?#24335;全貌根本不知情的员工,绝大多数不构成犯罪。

  我们也鼓励读者中的律师朋友,敢于对普通员工的案件做无罪辩护,当然出于策略考虑如果认罪能获得更大的客户利益,另当别论。只是不要糊里糊涂,认为自己的当事人就是犯罪分子,而是应该敢于“求真?#20445;?#36825;才是我们的职业精神。

  同时,本文试图做一点学术探讨,囿于功底尚?#24120;?#21482;能先提出问题,在后续的研究和办案中逐步寻找答?#31119;?#27426;迎学者、家属、?#21491;?#32773;和同行老友为我们提出宝贵的批评和建设性意见。

责任编辑:晓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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